编者按

命运以痛为墨，她却以韧作笔；岁月折翼以困，“廿三”为光筑芒。在六盘水市第二十三中学 “回首十年风雨路，奔赴‘廿三’新征程” 征文活动中，胡珊珊同学的《隐形的翅膀》（短篇小说），于众多作品里格外动人，尽显生命力量。

一篇《隐形的翅膀》，是青春与苦难对抗的成长史诗。字里行间，有杨飞与身体桎梏的顽强抗争，有母亲不离不弃的深情守护，更藏着六盘水市第二十三中学用包容托举梦想的温暖——从周化海校长的温暖关怀，到马俞老师的悉心开导，再到专属考场的贴心安排，“廿三”的温度化作隐形的力量，助折翼的少年飞向蓝天。

今日，我们推发胡珊珊的获奖作品，邀您同读这段满是韧性的青春故事，共感“廿三”校园里的善意与担当，在文字中见证生命的不屈，聆听每一份坚守与守护交织的动人回响。

隐形的翅膀

胡珊珊

2008年的冬天，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，坐上绿皮火车的我感到很稀奇。我想这是我独一份的宠爱，弟弟妹妹都没有的，因为妈妈只带了我一个。

火车开动了，我努力的踮起脚尖瞪大了双眼，整张脸贴着门上的窗户，雀跃的喊道：“妈妈，对面的车车在动哎。”母亲似乎不感兴趣，她乌黑的头发因为匆忙赶路有些凌乱，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堪。

“嗒，嗒”，列车员迈着沉稳的步伐在车厢中巡视。他标准的国字脸上两道浓眉皱起，在眉心处形成一个浅浅的“川”字，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仿佛能看穿每一个乘客的心思；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，没有一丝笑意；他的面部线条紧绷着，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那身整齐的制服穿在他身上，更增添了几分威严。“请管好您的小孩，不要让她趴在门上，这样很危险！”列车员操着一口严肃的官腔警告道。

母亲连忙道歉，她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慌乱，立马把我抱起来放在行李箱上坐着，站在我身边，牢牢地圈住我。那时的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后来才知道，母亲为了省钱，买了站票。我们就挤在门边的过道上，母亲足足站了六个小时才到了昆明为我求医。 

走出医院大门，天空的黑幕已经降下，阴沉沉的，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，似一场无声的叹息。天地间一片银白，仿佛被忧伤笼罩。那冰冷的雪花，如同记忆的碎片，一片片落下，刺痛着心灵。雪花落在妈妈的肩头，瞬间融化，就像那些曾经的温暖，转瞬即逝。她的眼神中满是无奈，望着远方，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答案。她微微皱着眉头，嘴角紧抿，那是生活的重负压出的苦涩纹路。

“妈妈，我要回家。”我稚嫩的声音好似刺破了糊住母亲泪水的纸。我只记得她紧紧的抱着我，颤抖着，重复着：“妈妈对不起你，如果早点发现的话，如果早点发现的话……”妈妈的思绪被无限拉长，那一年的风似乎没有今年的冷。

“正美啊，你看小飞走路，是不是有点不正常，会不会是脑瘫留下什么祸根哦。”父亲若有所思的说着。“哪里不正常了，能吃能喝还能睡，咱小飞好得很呢。”说话间，母亲那平静的面容，看不出一丝一毫对事情严重性的认知，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
刺骨的风刮开了母亲被往事遮盖的帘子，让母亲被迫回到现实。

那时的我看不懂母亲眼底的悲伤，不觉得生活有多艰苦，又与别人有什么不同，只觉得和父母一起生活就很快乐知足。随着年岁的上升，我开始变得敏感，耳朵似乎变得更灵敏，眼睛好像看得更清楚，总是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，听到奇怪的议论。那些异样的眼光和讨论一点一点蚕食着我的心脏，令我痛苦不已，我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包裹着拉扯着坠入毫无光亮的深渊，却又无法逃离。

我不断的踏上征途，不是为了“世界很大，我要去看看”，而是为了能够作为一个正常人好好的活下去。一次又一次踏上的绿皮火车，我对窗外的景色再也不感兴趣，甚至厌烦。看着母亲原来的一头黑发变得花白；看着母亲舍不得买坐票，站在我的身旁；看着她血红的眼睛……我无法再细看也无法再细想，我逃也似的再次看向窗外，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，我已没有力气去擦拭，也不能去擦拭。

火车不断驶入黑暗的隧道又驶向光明的出口，可我的人生好像永无明亮的出口，只有望不到头的黑暗。

母亲怕我无聊，知道我喜欢读书，拿给我一本杂志，里面节选了史铁生先生的《我与地坛》，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：“苦难既然把我推到悬崖的边缘，那么就让我在这里坐下来，顺便让我在这里坐下来，顺便看看悬崖上的流岚雾霭，唱支歌给你听。”我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。阳光终究会刺破层层叠叠的云层，我的人生不该这样暗淡。

“妈，我要好好读书，上高中，考大学。”我坚定地说。“小飞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，只要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长大，妈妈就足够了。”她轻抚着我的头顶，手却颤抖的厉害，她死死的抿着双唇，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澜。可终究那滴泪还是滴落在我的脸颊，暖暖的，满是爱意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。我坐在轮椅上，面前摆放着一本书和一支笔。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，但心中满是坚决。起初，拿起笔对于我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挑战。我的手指不听使唤，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握住笔。每一次的尝试都伴随着汗水和颤抖，但我没有放弃。我紧紧咬着嘴唇，瞪大双眼看着书本，仿佛在与命运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。开始写字时，我的手艰难地在纸上移动，笔划歪歪扭扭，不成样子。我皱起眉头，心中涌起一丝沮丧。然而，很快就调整了心态，告诉自己不能放弃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尝试，一笔一划地认真书写。我日复一日的努力学习着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我的进步虽然缓慢，但却实实在在。心间泌出一丝甜蜜，回味无穷。尽管汗水湿透了我的额头，我的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努力而疲惫不堪，但我依旧满怀希望。日复一日，我重复着这样的学习过程。有时候，我会因为遇到难题而感到焦虑和无助，但我始终相信努力终会有结果的，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，我得更加努力才行。

岁月不居，时光如流。很快，就迎来了中考。我忐忑的进入考场，拼劲全力加快速度去答卷，考场中一片寂静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我坐在角落，身体微微颤抖着，眼神却紧紧盯着考卷，想要与时间赛跑。

我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，试图握住笔，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，每一次移动都需要我用尽全身的力气。我吃力地在考卷上写下第一个字，那歪歪扭扭的笔画，是我拼尽全力的痕迹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其他考生都在奋笔疾书，而我却进展缓慢。我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中流露出焦急与痛苦。

我想要加快速度，可身体却不听使唤，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。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，我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。我看着未答完的考卷，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无奈。我开始怀疑自己，真的可以走读书这条路吗？

那天，我坐着轮椅出了校门，离了魂似的，久久没有回家，我在湖边吹着风，想了很久很久。那晚的风很大，却怎么也吹不走我心里的悲伤。“小飞”，“小飞”，我听见阵阵呼喊，我转过头来，看见一个女人，头发被汗水凌乱的糊在了脸上。

她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，脚步急促地在街道上穿梭。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，不停地呼喊着我的名字。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中噙满泪水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。每路过一个人，她都会急切地拉住询问有没有见过我。我着急的推着轮椅想逃离这里，不想让母亲看见如此颓废的自己。

突然她的视线与我碰撞在一起。我踉跄的站了起来，一把推开那个载我的轮椅，“妈妈，你别过来。没有哪所高中会要我的，不要费劲了，对不起，我真的很没用。”我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决堤而出，考试带来的挫败和这些年积攒的痛苦与绝望包裹着我，让我有了赴死之心。

“小飞，小飞，你听我说，别激动，千万别做傻事，”母亲急得跺脚，“刚刚二十三中的周校长找到我，说愿意让你去那里读书学习。”母亲慢慢的向我走近，“妈妈不会骗你的，你也知道周化海校长的对吧？”母亲抓住了我，那一瞬间，我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，双腿一软，倒在了母亲的怀里。

再睁眼，熟悉的房间布局映入眼帘，我明白妈妈带我回家了。我静静地坐在窗前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，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。我知道我只是刚好过了线，要有一所好的高中实在是难。我的心，被对未来的担忧所占据，我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。

我一想到即将进入学校，心中便涌起无尽的不安。学习，对于常人来说或许并非难事，但对于我，每一个知识点的吸收都如同攀登陡峭的山峰。我想象着课堂上的情景，同学们轻松地记笔记、回答问题，而我，可能连握笔都十分艰难。我担心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节奏，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课程内容。我感到迷茫，眉头紧锁，仿佛在苦苦思索着如何应对这巨大的挑战。

自理，更是一个让我倍感压力的问题。我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，想到在学校里，要自己穿衣、吃饭、去卫生间……每一个日常的动作对我来说都是一场艰难的战斗。我想象着在拥挤的人群中，自己艰难地移动轮椅，可能会不小心撞到别人，可能会因为行动缓慢而耽误大家的时间。我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，害怕成为别人的负担。我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。

我就那样呆呆地坐着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。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，只有那无尽的担忧在我心中不断蔓延。我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，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学校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。直到一天清晨，一通电话的到来。

“喂，是杨飞同学吗，我叫周化海，是第二十三中的校长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。那慈祥柔和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春风，唤醒了我干枯的心田。“您好，周校长，太谢谢您了。”我又没忍住抽泣起来。“小飞啊，不要觉得是我在施舍你什么，而是你本身就很好，够优秀，知道吗？我听说了你的事迹，你是个坚韧不拔的孩子。”周校长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被赋予了温暖的力量，如同冬日里的一杯热茶，让人在瞬间感受到无尽的关怀。就这样，周校长为我安排了宿舍，还准许我妈妈在校陪读。黎明好像到来了。

我坐在特制的轮椅上，打开书本和笔记本，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。有时候，我的身体会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疼痛难忍，但我咬着牙坚持着。我告诉自己，不能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，高考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
高中的时间如白驹过隙，转眼到了高三。

教室的灯光有些昏暗，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深夜。教室里空荡荡的，我趴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上，发着呆。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湿哒哒的黏附在脸上，黏糊糊的十分难受。我看向漆黑的窗子，倒映的黑眼圈如同浓重的墨色，深深地印在眼眶下。我的嘴唇干裂，微微颤抖着，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疲惫。手中的笔无力地滑落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缓缓抬起头，心里中满是绝望和崩溃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作业和书本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
“为什么？为什么这么多……”熟悉的黑暗又再次将我笼罩，前方的道路也再次蒙上了除不掉的纱。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苦闷，放声哭了起来，我恍若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脸颊发麻，头脑发涨，眼睛又酸又涩。我瘫坐在椅子上，控制不住的去想，我那一眼望得到头的，糟糕透顶的人生。我这样的人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？

“我真的好累……”我无力的喃喃，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，每一根神经都像绷到极致的弦，再绷紧一点，哪怕是一点都会尽数断裂，溃不成军。我闭上眼睛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，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，耳朵中也满是嗡鸣声。

突然，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，随之而来的是清泉般的柔声细语。“别难过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我转头一看，原来是我的班主任马俞老师。“老师，我好迷茫呀，我这样真的能考上大学吗？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呢？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……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，我迫切的需要从马老师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，一个能让我继续坚持下去的答案。

“小飞啊，老师跟你说，少了迷茫也就少了很多选择。它是自由的眩晕感。眼界开阔了，看到了除自己、父母、亲戚、朋友之外，还有别的生活可供选择时，才会察觉它的存在。所以迷茫并不是件坏事。当你体验其中，说明你已经开始慢慢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，你不再是只听从别人劝告或跟随别人的脚步，而是认真思考自己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……”那天，老师和我说了许多。 

结束谈话后，她走了。可就在她要跨出教室的大门时她却突然转身，只见她缓缓地抬起了右手，我十分疑惑，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。就在我满心好奇的时候，她的大拇指猛地竖了起来。

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变化。“嘿，你可以的。”她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。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这样与她平时的风格迥然不同的活泼的语句。我先是一愣，接着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所有的糟糕情绪一扫而空，身体一下子就变得轻盈起来，脑中紧绷的弦也放松了下来。

我又开始满怀斗志的努力学习，终于，迎来了第一次适应性考试。我考了458分，拿到成绩的那一刻，喜悦如潮水般涌入心头。这个分数显然远远不够，但于我而言已是难得，可若是我的速度提不上来答不完试卷，我还是会与一个满意的成绩擦肩而过。

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，拖拽着我，我时常想放弃，无他，这具残废的身体实在是个累赘。

可老天爷好像终于肯眷顾我一次了。2022年4月份，学校考试中心主任银昌毕找到我，并给我介绍了相关政策，询问我是否需要申请延时考试。

5月初，高考前夕，学校为我申请到了一个人的专属考场并获准每科考试延时30%。听到这个消息，我心跳如雷，浑身的肌肉都战栗着，巨大的惊喜冲荡着我，如同空谷的回响一遍又一遍，令我久久不能回神。完全平静下来以后，我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，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，我，终有机会改变我的命运。 

时间来到6月7号，我早早的醒了。7:20分时，室友们像往常一样和我商量着要吃什么早餐。她们如今已精准的拿捏我的喜好，无需言语，一个眼神，就能读懂彼此心间的千言万语。从宿舍楼到考场有将近400米的距离，当我收拾妥当出门后，才发现老师们仿佛在完成一个特殊的400米接力赛，而我就是那根“接力棒”。8:06分，班主任、年级主任与我的母亲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奔向第一个战场。 

“加油啊，小飞。”

“不要紧张，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向监考老师说。”

一路上充满了关怀与鼓励，像是源源不断的能量，涌入我的心间。

到了8:30分，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，他正向我走来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眼角的鱼尾纹如同岁月留下的温柔印记。他的目光中满是慈爱，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的不完美。他的嘴角上扬着，那弧度恰到好处，既不夸张也不僵硬。

笑容如同春日的微风，轻柔而舒缓，让人看了心里暖洋洋的。一头银丝整齐地梳在脑后，更增添了几分优雅与和善。他接过今天的最后一棒，亲爱的周校长，推着我进入了那个专属于我的考场，将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，轻轻的拍了拍。

我被推进了考场，门在身后轻轻关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，宣告这场孤独但却不让人胆怯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序幕。考场里安静得让人窒息，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我调整好轮椅与桌子的距离，手指微微颤抖着抚摸着光滑的桌面。微凉的桌面让我拽回了一些理智，我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游移，试图借此纾解我紧张不已的情绪，却又不敢在任何一处停留太久。因为这个特殊的考场，没有其他考生的身影，只有我和那形同实质的压力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紧张的情绪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紧紧地将我包裹。我努力深呼吸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，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。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试卷和文具，我的脑海中却一片混乱。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，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忘记所有的知识，担心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。汗水从额头悄然滑落，痒痒的感觉却让我不敢轻易去擦拭。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，仿佛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紧张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减弱。我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漂泊的小船，孤独而无助，只能拼命地挣扎着，希望能够找到那一丝希望的曙光。中午12:15分，校园里再次响起考试结束铃，那一刻，我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，一下就瘫软在轮椅上。心中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绪，有解脱，有担忧，有期待。 

我推着轮椅出了考场，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在外等待的班主任马俞老师和我的母亲李正美。就这样，一直到最后一天考试结束，我被监考老师推着走出考场，我轻轻吸气，声音在喉间打结，只剩下滚烫的泪珠与激动的心跳。阳光洒在脸上，我微微眯起眼睛，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，这一次，太阳好像终于能将温暖传递到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了。

感受着从未如此轻盈的身体，我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，校园里熟悉的一草一木都变得格外可爱起来。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，回望过去的日子，好像再没有当时的痛苦，只有骄傲。我庆幸我坚持下来了，没有放弃。三年的高中生活，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。而未来，正如同那广阔的蓝天，等待着我去翱翔。

很久之后我想，如果没有遇见六盘水市第二十三中学这所学校，我现在会在干嘛？也许早已失去了生活的乐趣与动力，成为一个自怨自艾的人。 

我永远记得周化海校长塞给我的纸条上写的：“你有勇气，有魄力，有坚韧的心，这些都是你的翅膀。虽然它们看不见，但它们一直都在，只要你相信，它们就能带你飞向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是啊，我有一双属于我的隐形的翅膀，坐在轮椅上的我也能展翅飞翔！

（注：文中图片的作者为摄影师聂康，部分图片为六盘水卫视新闻截图）

【作者简介】

胡珊珊，女，六盘水师范学院文学与新闻学院2024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在读。

【以朵文苑】杨飞|向阳而生（散文）